“考试结束,请考生立即停笔停止作答……”我压着铃声放下手中抖动的笔。湿热的掌心垂放在干冷的桌面上,背轻轻地靠着椅子,我轻轻地呼吸,轻轻地闭了眼。
高考结束了?我的高中生涯结束了?
脑子空空的,像做了一场梦。梦醒了,反倒无知无觉。奇怪的是,那片空白里最先浮上来的,不是考题,不是分数,而是一段段关于母校的人和事。

记得第一次当纪律委员,我站在讲台上,脸在烧,心在撞,身无处安放,像只无助的小鸭子。班主任陈容老师站在我身侧,让我站稳了再说话。我硬着头皮喊了句“不要说话了”,匆匆低下头,找不到地缝。后来我成了“常驻纪律委员”,也许是因为那句“我相信你有那个魄力”,也许是因为她拍在我肩上的手,是暖暖的,传递了温度,也托付了责任。再往后,我站在讲台上,身后空无一人,却再没了畏惧。那一刻我才知道,有些重量不是压着你,而是托着你。
记得语文课上,我们总有回答不上来的问题,张谦亨老师总会耐心引导,鼓励我们大胆说出自己的想法,不畏惧答错的窘迫,让课堂成为敢于表达、乐于思考的园地。
记得曾柯方老师的笑,是数学课上最让人安心的定心丸。较难的知识点,她会不厌其烦讲上好几遍。看我们傻傻地皱眉,她仍笑着安慰:“这个确实不好理解。”然后再梳理一遍。我时常觉得她简直就是天使。
记得英语徐君莲老师嘴微硬心极软。起初她说话总有些“尖锐”,让我觉得她专挑我的毛病。后来才发现,我的一点点进步,也会被她看见。渐渐地,我才明白了她的“尖锐”和夸奖。有一次,她分享了一首歌《大梦》,歌里的“该怎么办”一遍遍触及灵魂,那个问题 “如果生命只是大梦一场,你会怎么办?”现在,我有了自己的答案:Just go ahead.
记得我总是托着脑袋上历史课,听康乐老师讲历史,就像在听教授做讲座。兴起,鼎盛,动荡,终结,他滔滔不绝。在他的课上,历史不只是纪年与名号,更是一面镜子,我看见轮回,也看见不变的规律。
记得背诵政治默写单总是我的大麻烦。我常蹲在陈容老师办公桌前苦思冥想,低着头灰心丧气。她总会耐心地笑笑,一遍又一遍教我怎么理解那些文字。她永远不会让我放弃,哪怕我曾轻言放弃。直到最后坚持下来,我得到了意想不到的答案。
记得地理张诗翊老师总想尽办法提高课堂效率。看我们昏昏欲睡,她就买来酸酸的糖果;听讲题提不起兴趣,就让我们上台讲。这招果真奏效,我们动起了脑筋。那时我常想,张老师可真有一招。
记得心理课上,每节课开始我们都要喊“我努力,我能行”。起初只当走形式,声音稀稀拉拉。后来喊得多了,某天忽然发现这句话不知什么时候住进了心里。遇到难题它自己浮上来,做选择时它替我定神。原来积极的自我暗示,真的会悄悄垫高脚下的路。
记得十二月,我和室友穿着凉拖鞋拖地。曾艳阿姨看见了,一边夸我们勤快,一边忙让我们把毛拖鞋穿上,别着凉。
记得和朋友在食堂总是磨磨蹭蹭吃到快下班。有次想去买盒牛奶,窗口刚关,转身欲走,食堂阿姨叫住我们,热心地重新打开了窗口。
记得我常和朋友在校园漫步,摘花摘草,谈笑拍照。学校很小,几十分钟就把花鸟虫鱼看了个遍;学校也很大,我走了一遍又一遍,融化了那些说不出的烦恼。
……
这些记得,拼起来就是我的高中三年。
分数会褪色,成绩会被忘记,但那些人和那些瞬间,已经长成了我的一部分。母校给我的,从来不是一张成绩单,而是一颗更坚韧的心。毕业后再回头看,我才真正读懂那句话:“凡有的,还要加给他”——原来我早已是那个被“给”了很多的人。而我能做的,就是带着这些,继续往前走。
谢谢你们。
乐山一中







